【本文来自《《金瓶梅》研究专家王汝梅逝世》评论区,标题为小编添加】

     你是觉得《金瓶梅》不过是一部小说,无需搞出‘金学’这般夸张的学问,这种观点本质上是对“金学”的认知局限,更是对《金瓶梅》多元学术价值的严重低估。

     首先,“金学”的存在绝非刻意炒作或过度拔高,而是学术研究的自然产物与通行惯例——在中国学术体系中,凡文本内涵丰富、史料价值突出、研究维度多元且形成成熟研究体系的对象,皆可形成专门之“学”,如研究《红楼梦》的“红学”、研究《楚辞》的“楚辞学”、研究敦煌文献的“敦煌学”,均遵循这一逻辑。《金瓶梅》作为中国第一部文人独立创作的长篇白话世情小说,其研究成果已涵盖文献学、社会史、民俗史、语言学、女性学等多个领域,国内外相关专著逾千种、论文数万篇,形成了完整的研究范式与庞大的研究队伍,其成熟度与系统性完全配得上“学”的命名,称其为“金学”,只是对这一专门学问的规范称谓,何来少见多怪?       

     其次,“金学”的设立,核心是为了挖掘《金瓶梅》不可替代的学术价值,而非单纯围绕“一部小说”做文章。正史多聚焦上层统治阶层,方志侧重地域政务与典章制度,文人笔记亦多流于碎片化记录,唯有《金瓶梅》以全景式笔触,还原了晚明万历年间北方运河城市的市井生态、商人阶层的生存逻辑、民间民俗的完整样貌,以及封建礼教崩坏下的人性百态,成为研究晚明社会史、经济史、民俗史的“活化石”,研究这些内容,必须依托系统的“金学”研究,才能实现文本与史料的互证、现象与本质的深挖。更进一步说,你认为不该成为“学”,是源于对《金瓶梅》的片面认知——将其简单等同于“色情小说”,却无视其作为中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开山之作、中国近世文化转型的镜像文本的核心价值。事实上,正是“金学”的存在,才打破了长期以来加诸《金瓶梅》的污名化标签,让其跨越文学领域,成为贯通多个人文社科领域的研究载体,填补了中国小说史、晚明社会史研究的诸多空白。     

   所以“金学”是应该的。